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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片恋(1 / 2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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蝉声吵闹。几亿只蝉在进行着二重、三重唱,激烈的音波简直覆盖了日本全境。



蝉的异常状况,是从前年开始发生的。那时异常气候刚好结束。不,气象异常并没有结束——只是敌人改变了进攻方向。



冬天出现了全国范围的记录破记录降雪,到了5月后,冬天结束,太阳却变得越来越烈。



从冬天到夏天——。



春天被跳过了,6月完全成为了酷暑,太阳灼烧着大地。仅仅是站着,都会因为过热的天气,让人觉得整个世界都歪斜了。蝉则发着油光,一刻不停地吵着。



其实,今年蝉的活动,也让昆虫学者惊讶不已。



一般来说,蝉要想变成成虫,张开翅膀,起码要在地底生活六到七年,度过一段漫长的幼虫时期。但是今年,一群没长成的幼虫也出现在了地表,开始羽化。好像在它们看来,这个夏天是最后的夏天了,必须要抓住。



奇形怪状的蝉太量出现。



未成熟的幼虫因为强行羽化,导致它们的翅膀出现了奇特的形状,身子也显得很不正常。这些成虫根本叫不出好听的声音,简直就像是挤压腐坏的薇菜一样,声音令人不快。



这些奇特的蝉也活不了多久。在几小时的生殖活动后,它们纷纷落在地上死去。大量的尸体被吹到道旁的沟里和公园的角落。



凯在酒店房间里醒来。



哪里都能听到蝉声。



他一侧脸,就发现沙发上有一只油蝉。窗户也关着、门也关着,它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呢?



窗外射进一缕强烈的阳光,凯不由得眯上眼睛。



——正午——



不过,凯对时间不感兴趣。他觉得时间没有意义。时间只有在自己注意到的时候才有用。



女人不知是什么时候走的。昨晚,凯第一次在酒吧和她邂逅。床上还残留着她廉价的香水味。



凯甚至想不起来女人的外表。这样也好。



这时,凯注意到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。上面写着电话号码。应该是女人留下的。凯用纸条裹住油蝉,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。



凯不会和同一个女人做两次。



他忘了昨晚的女人,却想起了另一个女人。



香。



凯记忆里的香,一直是满脸血和泥的。还有在泥泞中,像银色的子弹一样坚定的眼神。



这是同拜拉姆战斗时,香的表情。



那时,香和凯掉进地缝里,香拼命地攀爬了上来。浑身都是血和泥,但她依然一点点地向上爬。本以为她只是个大小姐,却没想到她有这样的精神。那时的香是真正的裸体。她抛弃了尊严和耻感,凯觉得她特别美。



现在,凯坦率地认清了自己已经爱上香的现实。



某种意义上讲,凯是个单纯的男人。



如果爱上她的话,只要追到手就好了。



凯下了床,用冷水洗澡。水珠弹在如豹子般紧致的肌肉上。他笑了笑,想起了香说过的话。



“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。”香面无表情地对凯说。那是3天前的事,“不管发生什么,绝对……”



有趣,凯想到。如果要经历一番磨难才能追到她,反而会让他更兴奋。



3天前,香邀请凯去他家。说是要谈重要的事。



既然不是约会,那就得琢磨一下是什么事情了。



“……关于喷射人……作为喷射人的义务……估计也就是这些吧。”



不管是什么事,能和香两个人独处就很好。



香的家——鹿鸣馆家是日本数一数二的财阀。



不管是谁,第一次见到她家的豪宅时都会惊讶地说不出话。



首先,有专用的豪华轿车,把客人从大门口送到5公里外的宅邸。



在那片广大的空地上,有高尔夫球场,有湖,有美术馆,有果园,有直升机停机坪,有图书馆。而在客人看不到的地方,还有田地,有牧场,有养鱼场。鹿鸣馆家的餐饮完全自给自足,而且都是最高规格。



普通的客人绝对会震惊于鹿鸣馆家的豪宅。但凯不是普通人。



不管看到什么,他都不会动摇。不会感叹,也不会蔑视。凯只对香感兴趣,不管香是富人还是穷人,他都不在意。



凯比约定的时间早来了1小时。



查正在湖边的热带植物园散步。每天吃完午饭,她都会来走一走。



在蕨类植物的叶荫间,凯的身影出现了。香条件反射地向后跳了起来。



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好像置身丛林,被突然而来的野兽袭击了一样。



“是您在召唤我吗,香大小姐?”凯一边献礼一边说道,“我是您的佣人结城凯。”。



“凯。”香瞪着凯。她不喜欢这种带有讽刺意味的举动。



而且,凯来早了。这和迟到一样失礼。



但凯却没觉得有什么。在他眼中时间毫无意义。



“总之,先回房间吧。我让管家给你备茶。”



“不用。在这里就好。”凯坐在特立尼达树下的椅子上,“在丛林里约会也不错。”



两个人确实就好像在密林中一样。各种各样的热带植物包围着二人。



香坐在了凯的对面。



“今天我请你来是因为……”。



“要跟我告白对吧。”。



香轻轻叹了口气。“别开玩笑了。是喷射人的事情。既然你做了我们的伙伴,我希望你能有身为战士的自觉。训练也好,任务也罢,希望你都能参加。”



“是龙那家伙叫你来跟我说的?”。



“不。这是大家共同的意见。只有五人同呼吸共命运,才能战胜拜拉姆。”。



“你什么时候变成这种好孩子了?”凯笑道,“你有很棒的能量。是那种,能打破道德和常识的能量。你知道吗?你有资格享受人生。我也一样。”



“你在说什么?我们正在为世界而战啊。现在是必须要牺牲自我的时候。”



凯试探性地注视着香。



香没有移开视线。她已经习惯了被男人注视。



“这简直就是龙的台词。算了吧,你还是别帮他了。他已经死了。”



“死了?”香皱起眉头。



“对。那家伙的脑子,可能是用果冻什么做的。他自己都意识不到。所以才会不断重复陈腐的正义论。他知道为什么要战斗吗?不是为了地球。他只是害怕面对空虚的自己。所谓战斗,只是为了逃避自己而已。”



“不是的。”凯话音未落,香就高声反驳道,“龙爱着人们。比谁都要爱。他是为了自己爱的人而战的。”



植物园里空气燥热。香的连衣裙因为出汗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。



“没用的。不管你再怎么想他,他也不会理解你的。”凯凑上前去,牵住了香的手。



“要爱的话,就爱我吧。我们才是一类人。”



特立尼达树的叶子在二人的头顶上向四周展开着。



那是一棵雌雄异株的珍贵树种。



雄和雌是分开的。等时机到了,特立尼达会伸缩树根,像异性求爱。慢慢地,一点点地。



“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。不管发生什么,绝对……”香说,“但是,你确实说对了一件事。”。